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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村的女人  

2013-07-30 08:32:53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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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婚之夜,送走了最后一批闹洞房的人,男人把女人抱到床上,很笨拙地去解女人的胸扣。女人说:我自己来。然后慢慢地解开第一个纽扣,再解开第二个纽扣,解第三个纽扣的时候,女人的手停住了。她的脸红红的,用手一摸,火辣辣地烫。她这是第一次面对着男人脱衣服,心里乱乱的。她问自己:世上的女人都是这个样子吗?她转眼看一下身边的男人,早已赤条条地钻进了被窝里。女人的手一直停在第三个纽扣上。男人不住地催促着。女人慢慢地脱了上衣,然后又脱了裤子,钻进紧挨着男人的另一铺被窝里。男人撩起女人的被子,说“过来?!女人说:我身体不舒服。男人问:你感冒了吗?女人说:不。男人纳闷,再去摸女人,女人不说什么了。

乡村的女人之所以成为乡村女人,是乡村的男人给予的。如果乡村的女人招了工,考上了学,嫁到城里,就成了城里的女人。乡村女人,是那种生在乡村,长在乡村,劳作在乡村,然后还要埋葬在乡村的那一类女人。从有梦的女孩到无梦的女人,最后成为一个黝黑粗壮的乡村女人,需要一段艰难曲折的历程。

曾经是村里出了名的俊俏少女,十六岁、十八岁,直到二十岁,踏着清脆悦耳的唢呐声,被一群楞头楞脑的小伙子稀里糊涂地推进洞房,她要成为一个女人了。

一年以后,女人生了孩子,女人成了真正的乡村女人了。新婚时买的化妆品用完了,便不再去买那城里女人认为低档、乡村女人认为奢侈得十几元一瓶的化妆品,而是花几毛钱买一管护肤脂,随便在手上、脸上搓两下,完事。乡村的女人是不化妆的。乡村的阳光,乡村的风,乡村的沙,是乡村女人美容的大敌。本是水灵灵、活鲜鲜的春水般的女子,太阳一晒,风一刮,就不再那么水灵了,就不那么妩媚了。其实乡村里漂亮的女人也不少,一样的手如柔荑,肤如凝脂。但她们没有时间,没有精力去包装自己,打扮自己。

乡村女人累。七月流火,男人和女人着膀子在村西的小河旁锄玉米,男人锄了五垅,女人也锄了五垅。就这样机械地锄着、锄着……该歇歇了。男人坐下来,坐在地头,迎着风的方向,悠闲地抽烟,女人却坐不住,急匆匆到地邻的庄稼里打猪草去了。圈里养的那头猪,正等着她去送丰盛的午餐呢!女人打了满满一袋子猪草回来,男人那根烟也吸完了。他们又开始锄玉米。

晌午了,他们回到家里。男人拿一把扇子,很悠闲地扇着,把一只臭脚丫放在椅子上,另一只手夹着烟。女人先抱了柴草来,给男人烧水,泡了茶,让男人喝。之后,女人再做午饭。女人趴在锅沿上炒菜,汗珠子顺着鼻梁往下流,女人扯下毛巾,擦一把。火从锅膛里窜出来,男人也不帮一把,仍坐在椅子上喝茶水。

茶水喝得差不多了,饭也熟了,女人吆喝来孩子,一家人一起吃午饭。饭后,男人到屋后头的阴凉里,铺一床麦秸子,躺在上面,睡午觉了。女人要刷锅,要洗锅,要奶孩子,要喂猪,还要牵坡里的那两只羊。那一串的活干完,日头又偏西了,她要和醒了的男人一起下地去了。

整整一个下午,谁也不和谁说话,只和庄稼私语。太阳刚一落山时,男人就嚷着回家,女人说:天正凉快,再锄两垅吧!于是他们又锄。直到眼前模糊,他们才停止了劳作,回到家里的时候,已经是很晚了。

在家里,女人还是程序一般地做饭,喂猪,刷锅,洗碗。这些活刚干完,村东的狗剩来了。论起来他们还是有些亲戚的。虽然住在一个村里,狗剩也很少来。男人就叫女人炒几个菜,他们喝几盅。女人就生起了火。不一会,几个菜就端到了小桌上。他们面对面地坐着,喝开了。不觉已是深夜十点多了,二斤白酒也喝得差不多了,狗剩说走就走了。男人说:还有不少菜,你吃吧!女人看看,说:留着明早你和孩子们吃。

男人先睡。女人也极快地收拾完,上了床。

乡村的女人理解男人,她们以为,男人之所以是男人,就是他们需要女人;女人之所以是女人,就是男人需要女人。性对于乡村的男人,是一种生理满足,对于乡村的女人,则是生儿育女的途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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